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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/5的中國,住在草原上

2020-12-03  地道風物

    新疆伊犁那拉提草原,世界著名的亞高山草甸植物區。攝影/王新康

    -風物君語-

    我家住在草原上


     
    草原,大地的皮膚。

    作為我國最大的內陸生態系統,草原不僅維護了一方氣候,還是曠達灑脫的草原兒女幕天席地的生存家園。

    身處這片綠色的海,你甚至可以跨越“秦時明月漢時關”,聽到遠古的浩瀚回聲。那達慕大會的振奮激昂,呼麥長號的低沉神秘,馬頭琴的深遠悠長,以及勸駝歌的憂傷,交織成一陣呼嘯而過的風,掠過草尖,奏出獨屬于草原的物語。



    什么塑造了草原?

    “敕勒川,陰山下。天似穹廬,籠罩四野。天蒼蒼,野茫茫,風吹草地見牛羊?!?/span>

    中國是草原資源大國,擁有近4億公頃的草原面積,占全國陸地總面積的40%以上,是中國現有耕地面積的3倍??梢哉f,中國2/5以上的陸地面積,都住在草原上。

    ▲ 中國草原分布甚廣。廣義來講,除農田和森林以外,陸地上所有具綠色植被生長覆蓋的土地,都屬于草原的范疇。 制圖/F50BB

    草原有一種特殊的美,集合了冰川雪原的浩瀚,和溪流山澗的柔美。舉目是山川籠罩的蒼茫,微風拂過,又是另一番牛羊遍布的田園牧歌。

    草原的美多姿多彩,草原的成因,也各有不同。


    大多時候,在中國,草原約等于內蒙古草原。這片漫無邊際的原野,坐落在內蒙古高原,是歐亞大草原的重要部分。

    內蒙古高原,北起呼倫貝爾高原,經錫林郭勒高原、烏蘭察布高原和鄂爾多斯高原,抵達黃土高原的西部,處于200—400毫米降水量之間的她,跨越干濕環境梯度,是溫帶草原生長的樂園,擁有綿延2500千米、寬600千米以上的草原景觀,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草原區之一。

    ▲ 地跨東西的內蒙古草原,擁有多樣的自然景觀。 制圖/F50BB

    由于內蒙古高原地跨東西,展布于東西的草原,也各有風貌。

    氣候偏濕、河流交錯的呼倫貝爾草原,地闊天寬,有種剛柔并濟之美;空曠幽深、遼闊蒼茫的錫林郭勒草原,火山熔巖不時凸顯,有種廣漠博大之美;背靠陰山、風大沙多的烏蘭察布草原,鮮花遍野,是中國地貌最獨特、景觀最豐富的大草原;而被黃河環抱的鄂爾多斯草原,分布著大面積的沙漠和沙地,風與沙的交織,勾勒出雄渾奇妙的塞外景象。

    ▲ 呼倫貝爾草原。攝影/郭偉忠

    ▲ 錫林郭勒草原南端的渾善達克沙地,草原與沙漠同框。攝影/和平

    區別于水平的內蒙古草原,坐落在新疆的草原,是典型的山地垂直草原。雖然新疆地處中亞荒漠腹地,發育于天山山脈山間盆地的伊犁草原,南、北、東三面環山,西部開口承接了自西而來的濕潤氣流,加之冰川融水的浸潤,自低至高依次出現了荒漠草原、典型草原草甸草原等垂直帶譜景觀。

    ▲ 迎風的伊犁河谷北側,降水相對豐富,山地植被也更為茂盛。 制圖/F50BB

    ▲ 由于伊犁河谷地形的特殊性,南北側的自然景觀帶,十分迥異。 制圖/F50BB

    雖不似內蒙古高原一般平坦遼闊,但依托山體而生的伊犁草原,凹凸起伏,高低綿延,與巍峨圣潔的雪山,古老又年輕的的云杉,繽紛靈動的油菜花,哈薩克族人的木屋氈房,交織出一幅包容又深刻的復合畫卷。

    ▲ 新疆伊犁喀拉峻草原的雪山與花海。攝影/萬瑞

    一如伊犁草原的垂直包容,坐落在四川甘孜州的川西高寒草原,和西藏那曲的那曲高寒草原,各有各的變幻與壯觀,是盛放在雪山上的“高嶺之花”。

    ▲ 河網密布的川西草原風光。攝影/熊可

    此外,在海南島西部的昌化江口,因為焚風效應,海濱區域甚至出現了一條狹長的熱帶沙漠帶,是我國唯一可以看到熱帶草原的地區。

    ▲ 西藏那曲羌塘草原。攝影/天外流星


    草原如何塑造中國?

    沒有哪一種自然景觀,如草原一般,對中國的影響如此深遠。

    高洪雷曾在《另一半中國史》中提及:“迄今被我們稱'中國史'的,只能算是半個中國的歷史,歷史學家所記錄的大多是中原王朝的興衰榮辱,各少數民族即便偶然被提起,也不過是因為與中原王朝的瓜葛而被迫匆匆地一筆帶過?!?/span>

    而這被“忽視”的另一半中國史,其中有一大半故事,由游牧民族而塑就,并在草原上輪番上演。 

    ▲ 呼倫貝爾草原上的牧群。攝影/邱會寧


    草尖上的溫柔

    若在翻閱歷史典籍時稍加注意,你便不難發現,在中原王朝的北沿——內蒙古草原上,不同的游牧民族以旺盛的生命力,精彩紛呈了幾千年,是塑造中國的一塊重要拼圖。

    類似黃河沖積平原是中原文明的濫觴,發端于草原的游牧民族,以肥美的水草而生。草,是游牧民族生活的命根子。因而如何與草原相處,是游牧民族的人生第一課。

    ▲ 伊犁昭蘇草原上的哈薩克牧民。攝影/清溪

    大多時候,牧人很少與草原有直接的接觸,山羊、綿羊、牛、馬、駱駝,這五種牲畜是草原民族與大地互動的紐帶。

    在不少人的理解中,逐水草而游牧,似乎是一片牧場吃完了,再去尋找另外的牧場去放牧。事實上,真正的游牧遷徙并非如此。生活在草原上的蒙古族篤信:游牧時,在同一片牧場逗留的時間最多不能超過14天。

    ▲ 換季時節,祁連山草原上的牧民正在遷徙轉場。攝影/肖南波

    ▲ 赤峰克什克騰旗牧民正準備帶駝隊轉場。攝影/劉剛

    牛羊吃草時,通常是這兒一口,那兒一口,若草場充足,牛羊基本上只啃草尖,草尖被吃后,會刺激草再生,反而長得更好。為了保障牧場的休養生息,贏得草木生長的時間,因而生活在草原上的人們,只能頻繁地遷徙。

   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,雖然草原不留痕跡,但到處都有草原民族放牧的身影。除了牧場,游牧民族對待草原五畜,也格外柔情。

    ▲ 呼倫貝爾哈吉夏營地套馬桿。攝影/于永樂

    ▲ 祁連山大馬營草原上的牧民與小羊。攝影/傅鼎

    在漢語中,“對牛彈琴”是一個貶義詞,但在草原上,與五畜的交流,從來都不少見。在戈壁地區游牧的蒙古族人中,流傳著一首勸駝歌《孤獨的白駝羔》。這首長調民歌,正是為哀傷的母駱駝而奏。

    在草原民族的心中,“每一棵灌木都是神靈,每一座山巖都是圣主可汗”,因而他們對大自然格外虔誠。春天的招福儀式,初夏的母畜初乳灑祭,盛夏的那達慕大會敖包祭祀,入冬的“達爾汗宴”……都是草原民族對五畜、對草原最直接的情感表達。

    ▲ 呼倫貝爾草原冬季那達慕大會。攝影/盧文

    ▲ 錫林郭勒盟東烏旗祭敖包。攝影/王金


    于馬背上征服世界

    隨著季節的鼓點,于廣袤無際的草原上不斷遷徙的生活,塑造草原兒女灑脫率直性格的同時,也造就了他們全民皆兵擅長游擊的典型特征。

    從驍勇善戰的匈奴,到遷都洛陽、大舉漢化的鮮卑,從創立汗國政權的突厥、契丹,到創建蒙古帝國的蒙古族,或許是前行的道路幾乎沒有阻隔,生活在馬背上的草原民族,從來都一往無前、銳意進取。

    ▲ 生活在草原上的民族,多驍勇善戰,許多民族都曾在草原上成就一代霸業。 制圖/F50BB

    在這種精神的引領下,不少游牧部落都曾創建過帝國,拓展中國疆域的同時,也提高了中國在國際上的知名度。

    《史記》中,司馬遷將張騫出使西域的行為,稱之為“鑿空”。不難看出,這是一個中原王朝視野下的定義。對于“蒙古包,勒勒車,馬鐙一踩走四方”的草原部落而言,早在張騫“鑿空”之前,游牧部落早就在這片神秘的“大漠”,與東亞、南亞、西亞等地的人們發生過交流與碰撞。

    ▲ 伊犁恰西草原河谷附近搭建氈房的牧民。攝影/賴宇寧

    ▲ 那拉提草原,雪山下的蒙古包。攝影/萬瑞


    甚至在沙漠絲綢之路開通之前,就形成了一條溝通歐亞大陸的草原絲綢之路。唐朝時期,漠北草原游牧部落在回紇的率領下歸附唐朝,參拜唐太宗為“天可汗”,并為其開辟了一條“參天可汗道”,為遼國時期草原絲綢之路的全面繁盛奠定了基礎。


    遼代和元代時,是北方草原民族最繁盛的時期。當時遼代、元代與歐亞各地的往來,大都要依靠草原絲綢之路。西方國家和中原王朝的使者、商人集中于此,遼上京、中京,以及元上都,也因此成為了當時的國際大都市。

    ▲ 錫林郭勒草原元上都遺址。攝影/和平

    因為遼文化的傳播和對世界歷史的影響,中亞乃至歐洲國家,常常將中國稱呼為“契丹”,俄語里的“中國”,音譯過來就是契丹。

    值得一提的是,在由蒙古族建立的元朝時期,中國的疆域空前廣大,約1300萬平方公里,漢唐都難以望其項背。

    ▲ 科爾沁草原腹地,霍林郭勒可汗山頂上修建了成吉思汗和忽必烈的巨型雕像。攝影/邱會寧


    草原元素知多少?

    回顧草原民族的發展,總是給人一種神秘的史詩感。

    事實上,草原游牧民族和中原農耕文明,交織融合了幾千年,許多草原元素早已“潛入”到中原文化的方方面面。

    ▲ 烏蘭布統草原紅山軍馬場。攝影/陳剛

    當你熱血沸騰時,或許會吟唱一句“黃沙百戰穿金甲,不破樓蘭終不還”。當你抑郁苦悶時,或許會想起“琵琶起舞換新聲,總是關山舊別情”。這些或激昂或哀傷的詩詞,有一個共同的流派——邊塞詩。

    而所謂的邊塞,就包括蒼茫的北方草原?;蛟S對于邊塞百姓而言,兩種文明的交鋒,帶來了生活的不幸,而這種不幸卻是文學的出口,一首首邊塞詩幻化成一顆顆明星,照亮了中國文學的征程。

    ▲ 壩上草原羊群密布。攝影/胡子卉

    草原審美也影響了中國石窟藝術的發展。由鮮卑族修建的云岡石窟,佛像高大巍峨,有種草原民族特有的雄渾之美。而云岡早期建造的曇曜五窟,均采用了馬蹄形的平面和高闊的穹隆式屋頂,和早期鮮卑族游牧在草原時的居室,頗為相似。

    乃至于鮮卑政權——北魏孝文帝遷都洛陽之后,在修建龍門石窟時,雖融入了中原審美的纖美細膩,卻也不失飄逸豪放的草原風情。

    草原文明與中原文明的交融,不僅體現在文化藝術上,還常見于日常生活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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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▲ 從左至右:赤峰克旗,制作奶豆腐的非遺傳承人。攝影/劉剛,錫林郭勒西烏旗,蒙古族婚禮迎新娘。攝影/顧群;錫林郭勒西烏旗的草原博克手。攝影/戴明生

    雖然在入主中原后,北魏孝文帝曾推行衣冠改革,命令鮮卑人都穿漢服,然而神奇的是,緊身、短小、連襠的鮮卑裝,因為更適合生產、生活的需要,反而在漢族中得到了推廣。今天我們最日常的褲子、馬靴等服飾,都是由草原民族的傳統服飾演變而來的。

    除此之外,草原飲食的推廣,也豐富了中國人的餐桌。豐富多樣的奶制品,肉中驕子牛肉干,鮮、咸、香、補的涮羊肉,是不少饕客都無法割舍的美食盛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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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草原,真實的天堂

    單之薔曾在《無法言說的是草原》中寫道:“草原與浪漫無關,草原的背后是艱難?!?/strong>

    草原,草長鶯飛、遼闊無邊,人們總會為其添加一層浪漫濾鏡。然而實際上的草原,卻是最為脆弱的土地資源。據專家研究,我國最好的草原之一呼倫貝爾草原,地下一米就是流動的沙子。草原一旦沙漠化,恢復起來尤為艱難。

    ▲ 雪山、沙漠、草原依次展開,這是西北干旱地區的典型景觀。攝影/孫志軍

    “逐水草而居”,是草原民族千百年來的一種生活方式,看似落后原始,卻是對異常脆弱的草原生態和資源的一種有效保護。

    ▲ 內蒙古東部科爾沁草原,孝莊太后的出生地。攝影/王金

    沒有人可以征服草原。即便是征服過半個世界的成吉思汗,也從不曾征服過草原。成吉思汗在位期間,還頒布了最嚴厲的保護草原法規:“草綠后挖坑致使草原被損壞的,失火致使草原被燒的,對全家處死刑?!?strong>敬畏草原母親,呵護草原生態結構,或許是每一個草原兒女與生俱來的本能。

    草原,美麗又脆弱,這種強烈反差帶來的焦慮,曾讓蒙古族詩人席慕蓉嘆息:“請給我蒙古族人的馬頭琴曲和蒙古族長調?!?/span>

    ▲ 內蒙烏蘭察布輝騰錫勒草原風電場是亞洲最大的風力發電場,草原風能是對草原資源保護的方式。攝影/盧文

    生態惡化、草原面積不斷縮小的情況正在發生,草原兒女的焦慮,能否有新的出口?這不僅是草原兒女的課題,更是每一個人都需要面對的詰問。

    畢竟草原,是你我心中最接近天堂的模樣。

    ▲ 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。攝影/清溪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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